【編者按】在打贏脫貧攻堅戰(zhàn)的收官之年,記者唐大山來到金沙江畔的藏東朱巴龍鄉(xiāng)駐村。愛好文學的他看到了什么、聽到了什么、有何感悟,《大山駐村見聞》將給你展示一幅幅康巴大地的發(fā)展變化圖景,描述生活在這片土地上人們昂揚向上的精神風貌。
村委會大院里有四個人正在忙碌著,地面上放著五顏六色的盒子,里面裝著液態(tài)顏料。
老村委會在2018年被金沙江堰塞湖泄出的洪水沖擊,已成危房。新村委會主體工程春節(jié)前已完工,但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,附屬設施及彩繪等停工。今天來了彩繪人,我們對搬進新村委會有了盼頭。
他們把彩繪叫畫畫,通俗易懂的說法。鄧增是工頭,他邊干活邊與我聊著。
圖為工作中的彩繪者攝影:張濟榮
“我今年32歲,畫畫已有十多年。”
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幫達的?!?/span>
“我熟悉那個地方,每次來芒康或者從芒康回拉薩,幫達都是必經(jīng)之地,茶馬古道上響當當?shù)牡孛??!?/span>
“你說的是八宿縣的幫達鎮(zhèn),我說的是芒康縣的幫達鄉(xiāng)?!?/span>
“我在這里駐過兩次村,不知道芒康縣還有個幫達鄉(xiāng)。”
“那么有名的地方,你不知道?”
“幫達倉,響徹康巴大地乃至西藏的商號。”
“是我們家鄉(xiāng)的?!?/span>
“你怎么學起畫畫的?”
“幫達鄉(xiāng)挨著鹽井,那一片以前都是出商人的地方,如今好多人會做生意。我長得壯,不通那一行,家人讓我學唐卡。芒康縣南部的人,很少有閑著的。這有傳統(tǒng)做生意的因素,也與政府鼓勵發(fā)家致富有關。開始給人家房子畫畫,我覺得身上被顏料濺得像跳大神的,心里有些不舒服。慢慢地,我喜歡上畫畫,因為房子在畫前與畫后區(qū)別太大。畫前雖是新房,只是新房;畫后的新房,藏族風格鮮明,給人一種美感?,F(xiàn)在,畫畫是我掌握的一個技能,也是我吃飯的行當?!?/span>
“給村委會畫畫和給其他建筑畫畫都一樣嗎?”
“給村委會的房子畫畫簡單,圖案是常見的幾種。有的需要用墨線彈出標記,有的憑感覺就能畫好。生活富裕了,講究的人家越來越多,他們把房頂和四周的圖案設計成一個整體,對花紋的要求精致,看起來有種富麗堂皇的感覺。難度大的是寺廟,那里畫出來的圖案往往象征著什么,如吉祥八寶等內(nèi)容?!?/span>
“你們的工錢怎么算?”
“他們每人每天有300元的收入,由我支付。這只是村委會的附屬建筑,我把這部分的畫畫包下來,3000元。上面的房檐1米40元,窗戶周邊有具體的計價標準。我們今天中午來的,明天下午三四點能畫完?!?/span>
圖為唐大山與鄧增(右)等人在新房前合影攝影:張濟榮
“畫完了回幫達鄉(xiāng)嗎?”
“去芒康縣城,那里有活等著我們,后天可以干那邊的活。這里的畫畫算小活,在兩項大些的工程間見縫插針就干了?!?/span>
“你們今晚住哪里?”
“住在村委會的房子里。我們車里裝著被子?!?/span>
“在哪里吃飯?自己做?”
“江對岸有館子,到那邊去吃。”
“有意思,你們在金沙江這邊的西藏干活,去金沙江那邊的四川吃飯。”
鄧增攤開花花綠綠的手:“叔叔,哪里有水可以洗洗?”
“這么多顏料能洗掉嗎?”
“這種產(chǎn)品發(fā)明四五年了,我不知道叫什么,反正不是涂料,也不是漆。我手上的東西暫時洗不掉。如果一下能洗掉,我們畫在上面的畫,遇到雨水就跟著掉了。實際上,我第一次用這種顏料畫的畫,現(xiàn)在看起來還像剛畫上去的一樣?!?/span>
“它會永遠長在你手上?”
“要是那樣的話,這么多的房子,手比墻還厚。過兩三天,它在手上干了,慢慢揉搓,能掉完。”
看著他渾身上下色彩斑斕的顏料,我忽然意識到,他們用彩繪技藝給千家萬戶送去賞心悅目的顏色和圖案,也為自己的生活畫出了美好幸福的色彩。(中國西藏網(wǎng)通訊員/唐大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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